词不达意

一边听着林忆莲的「词不达意」一边敲下这些不达意的词。

AIGC的火热表面上让「写作」贬值，实际上表达乃至写作仍然是人类社会中最重要的技能。我不会用AI来写博客，因为AI写出来的话，即使再精准地描述了我的想法，也终究是不属于我的表达。我的词不达意，我的自相矛盾，我的胡言乱语，都是扎根在我思考之上的实际存在。即使最终收获的是读者的一个踩或评论「狗屁不通」我也欣慰与这种真实的交流。之前有看到文章说 AIGC 的流行让学术文章的词汇更加趋同。即使再复杂的语言模型对于人类社会真实的语言来说都还是太简单了，但是 AIGC 的火热渗透各行各业，正反过来塑造人类社会语言，人类说话越来越有AI味。书同文，车同轨，而语言则会反过来塑造思考，人也许像AI一样思考可以提高效率，但一整个社会都在以AI的方式思考，那无论是语言还是社会，都会失去活力。

我们这一代，可能是最后一代在没有AIGC背景下进行写作的一代，也许也算是史前一代了。但还没有AI的日子，其实也没有表达课。我们在应试教育阶段没有学过好好写作，只会按既定的结构堆砌辞藻，从来没有被教过如何准确表达自己。也许「表达」本身在我们这里就是受抑制的、不被支持的。明明看到同一段材料，也能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如果不在答题范围内就会被判作离题。等到出了社会，反而开始理解了。因为其中的九百个哈姆雷特其实都不被支持，剩下的一百个也只是处于支持不支持的叠加态。本不应该拥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总有暗含的标准范围。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从上到下每一环都充满了信息差。词不达意就是大手希望维持的状态。

似乎都挺可怕的。但对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人来说，仍然有挣扎的空间。我既向往准确地交流，又渴望保持词不达意。在这个时代写博客其实是一件非常小众的事情。一方面是即使我认为属于web的时代永远不会过去，但确实在app和AIGC的冲击下web的领地已经越来越少，甚至国内从来没有全面进入过web时代。另一方面整个社会越来越功利，人也越来越原子化，个人的表达微不足道，「无用」的信息甚至是有罪的。每个还在写的人肯定都有自己的信念。我想传达我自己，即使词不达意，即使被误解是宿命，但表达就是生命。甚至其实博客相对于各个社交平台来说，是更加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