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突然刷到Ask.fm停止运营了↗，虽然我也脱离Ask十年了，但中间也还会不时登录一下，看看自己当年青涩的回答以及故友们精彩的思考。Ask关停似乎是因为丑闻和经营不善之类的。但是这些跟我都没有关系，我要述说我的故事和我的思考。
ask.fm 是一个类似Quara和知乎的已问答互动为基础的社交媒体网站，区别是不以问题为核心而是以回答者为核心。即问答以单元形式展示在用户主页中，可以同时向多位用户提出一样的问题，但一个问题对应一个回答。再简单一点说，就是知乎去掉了问题页面，只有个人主页或者关注动态，而提问则不是发布一个问题，而是登门拜访向对方提问。这使得回答者能够感受到提问者的真诚，并给予更具针对性的回复。
问答伊始
最开始是在微博上刷到了Ask.fm，那一段时间在某个亚文化群体中流行起来，我也跟风加入了。一开始只是不断地浏览关注人的回答，随后在好奇心的驱动下也开始提问，提问得到的关注又吸引到了别人的好奇心，开始笨拙地回答别人的问题。我经常会担心自己写的东西没有人感兴趣，但回答问题不一样，你知道至少那个提问的人是感兴趣的。所以这样的模式也大大促进了我的表达欲，在上面写下了很多青涩的回答。
[!TIP] 记得我问过一个医学生：洗热水澡的时候水汽布满浴室，湿度很高，为什么洗完热水澡的时候会变渴呢？ 收到了很认真的回答：除了高温促进体液蒸发的假说外别的记不太清楚了。
大乌龙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高中生，虽然很多问题都是很生活化，偏观点类的，但也有的时候不能完全读懂问题搞出乌龙。
有一个系统问题是“你最喜欢的网络模因是什么？”，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懂meme指的是什么，在搜索引擎中冲浪之后我得到结论是，我没有喜欢的网络模因，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然后我就那样子作答了。事后终于理解了meme是什么之后尴尬从我的脚趾头爬到我的脑袋顶。但我也没有删除掉那条回答，就像我没有删除掉很多别的回答一样。那个就是当时的我的想法，尽管尴尬，尽管稚嫩，但我可以面对。我不需要依靠否定过去的自己来成长。
果然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这些丢脸的事情。
多元社区
我最怀念的是当时社区的多元性。各种各样不同的人都聚集在此，对同一个问题有各种角度的回答，对同一个热点也会有不同角度的提问。
记得那个时候正好是台湾反服贸↗，两岸形势很紧张。在国内的社媒会有很多趾高气昂阐述台湾经济离不开大陆扶持，大骂台湾人不识好歹的言论。他们像一股声音，像一种力量，但我却看不到一个个的人。在我的ask主页，有一个大陆的ask主向一个台湾的ask主小心翼翼地提问，对方几经挣扎后写出来沉重而又得体的回答。具体的内容我已经忘记了，但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人和人之间彼此的尊重，可以超越立场将彼此连结。很多现实中的问题也不是非黑即白，更不是用经济算账就能算清的。
还有一个ask主回答了关于“是否爱你的国家”的问题，“女性没有自己的国家”的回答振聋发聩。在屁股之外，在这里的很多人都在努力思考更深层的问题。最难能可贵的是，在这里尽管有不同的意见，但都没有升级成骂战，反而尽可能地理解对方的立场，更加实事求是地探讨真善美。每个人都像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网络上的符号，也许这个不是ask.fm特有的特质，而是再稍早一点的中文网络社区的特质，只是当时在这里重新复兴了。
没有问题就没有答案
其实我离开Ask是因为一起玩的朋友慢慢也不登陆了，没有多少真人Ask，问题箱充斥着系统硬塞的无聊问题，无人在意的问题换不来用心的答案。如今ChatGPT类AI的兴起让人们意识到，如何问好一个问题是如此的重要，或许——曾经不可想象——人人都能认真拜读《提问的艺术》。这些AI冲击着搜索引擎，大有取代之意，自然也冲击着所有人与人之间的问答。即使是技术知识，非黑即白的道理，回答里也会体现一个人的品味，事实上只要稍微展开来讲，每个人都会作出不一样的回答，这种不一样是有价值的。即使在功利化的社会里，这些价值不值一提。
「绕远路，就是我的捷径。」